(五)
阳光照进小院,于是天亮了。
原以为进村路不熟很正常,没想到出村也成了问题。
徐耀开着车就是出不去,在村里转来转去,巷战激烈。
进退两难的地步,让我认识到地形在古今战争中的重要性。
在路牌的指引下,终于还是进入了青龙峡景区。
我已经预料到这里的山水不好了,现实比我预料的还要糟些。
山有些粗糙,水少点灵性。
通常来说,粗糙的东西应该大气,
但这里的山也不大气,我无法把大巧不工赠送它们。
但让人愉快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这里没有灰色高楼,没有拥挤和喧嚣,
连天上云彩都那么淡定悠闲。
最重要的是,十多个人结伴而行,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
游玩之妙,不在于参观,而在于参与,在于对话——
山那边的朋友,你们好吗?!!!!!
由于风景不美,故我也无法夸张描述。
就像我不能站在国贸大厦的楼上朗诵“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我也不能站在村后坑边大喊“Break,break,break,On thy cold grey stones,O Sea!”
但这也有一个好处,我的朋友不会因此上当了。
记得以前写张北游记,一位朋友冲动之余,第二年组织了公司三十多人一起去,回来后老抱怨。
前阵子写苏州虎丘山,让小金夫妇冒着炎热寻找那块枕石,也没找到。
都是吾的错,吾写游记是随性而发,景色不一定很美,切记切记。
(六)
划竹排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我喜欢有水的地方,可能是因为北方实在缺水吧。
我老家没有什么河流,但村里有个水塘,不是很大。
小时候,每当大雨过后,塘里就水满了,游泳洗澡的人很多。
由于我不会游泳,只能在水浅的地方玩,自然对水深的地方充满了向往。
直到有一天,我找来几块木板,还有一个橡胶轮胎,捆捆绑绑,竟然造就了一只小船。
它不但浮起来了,而且我坐上去竟然不沉底。
用一只木板当桨,我乐悠悠的划向了水塘深处。
这可能是我迄今为止最伟大的发明了。
如今,那水塘已经荒弃,堆满了各种垃圾。
这些年来,农村的生活废弃物明显多了起来。
工业生产文明,也生产垃圾。
江河湖海,让人心旷神怡。
青龙峡虽然是个水库,但毕竟是活水。
相比一潭死水,还是值得一玩的。
两人一只竹排,共六艘战舰,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女生一致要打吴洁,我不知道史大夫坐他的船,心理压力大不大。
当然,老徐还是想转移一下目标的,说武麦也可以打啊。
不管怎样,这两只竹排都遭受了重创。
内讧是时常有的,当我们形成包围圈要打武麦的时候,
总有若干女生忍不住,自作主张打吴洁,让我想起那个打豆豆的笑话。
打吴洁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猪由于兴奋过头,没提防被吴洁陷害,
一头扎进水里,奇迹由此诞生了。
她竟然hold住了,身体没掉下去,愣是把头活生生move出来了。
这得感谢水神。
其实,如果不是穿的休闲鞋,我也忍不住想下水了。
这样的热天,面对这么大片的水,怎能不动心。
最关键的是,这水又浅又干净,清凉没危险。
刚开始,我还真不太会操作这竹排,方向控制不了。
划了一阵子后,舒服多了。
甚至可以把竹竿当桨来用。
熟能生巧,在随后的战斗中,我竹排支队已经多次立功,并成功逃窜。
武麦追都追不上,急的想跳河。
让我不由得想起那首《红星照我去战斗》,实在太伟大了,
此歌能适用不同场合,我还得借用一下:
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雄鹰展翅飞/哪怕风雨骤……
(七)
你跳与不跳,绳子就在那里了。
上山路只走了四分之一,徐耀突然不动了。
原来他想蹦极。
那就去凑凑热闹吧,其实我觉得和以往一样,最后临阵退缩是必须的。
他先远距离观察,没危险。然后近距离观察,也没危险。
此时的老徐,躁动,躁动的很。
一只眼睛充满了胆怯,一只眼睛充满了渴望。
投行一哥,你man的机会来了,风险大,收益也大。
犹豫,再犹豫,继续犹豫。
就在我失望地以为好戏没了的时候,
转折就这么出现了,他去买票了!
然后郑重地把iphone托付给了我。
我手心出汗,能不能把你的网站也留给我。
捆绑打包完毕,教练手一推,一个无助的人就从高空掉下来了。
徐总真英雄也!
尽管事后他委屈地说:刚才哪个孙子推我的!
吴洁弱弱地问:第一个跳的是英雄,第二个还是不是?
在得到大家肯定的回答之后,他心里也起了涟漪。
——跳吧,吴洁,人都来了。
——不嘛,太贵,多不划算。
也许错就错在这句话上了——
徐耀说我赞助你50%,武麦说我赞助你另外50%。
这告诉我们,以后找借口也得找个难度大的。
比如说这个月这几天不舒服了之类的。
那就跳吧。
吴洁正式走上了历史舞台,然而事情并没那么顺利。
跳下来一个,不是。
又跳下来一个,还不是。
投行一哥带来的效应就是大,就在这之前,几乎没人蹦极。
哪像这会儿,还得排队。
排队了排队了,一百八一跳。
男的不少,女的也不少,有爱美女生还在空中摆出各种妩媚小造型。
真有胆大的。
终于轮到吴洁了,很自觉,教练都没推他,自己直接扑了下去。
这一天注定属于一个叫吴洁的男子。
难度系数,3.5;双脚合拢,优秀;水花控制,优秀;转体动作,优秀。
去掉一个最高分10分,去掉一个最低分0分,最后平均得分9.1分。
我目测了一下,完美身姿,符合黄金分割比例。
左徘徊,用力80牛顿;右徘徊,耗热90焦耳。
我想起了大爆炸前夜的死般寂静,
想起了自由落体运动,机械能守恒,重力势能,加速度,点与线,平行与相交等等。
想起了吴洁某天会啃着黄瓜微笑,回忆这个美好的瞬间。
尽管这样,我还是没想到——
他跳下后在空中第一句话就是骂我。
山高皇帝远,他以为飘荡在半空很安全,觉得我够不着他。
不过这次他赌对了,我还真是没敢跳,骂就骂吧。
我真不想跳这么一下,生命事小,永动机事大啊,于是忍住了。
考虑到周娜同学就在下面,我想老常也是不敢造次的。
吴总真英雄也!
由于投行一哥和无所不能的洁都跳了,
一旁的武麦显然受了刺激,俺也来!
叮嘱好一定要录像之后,就摆出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样子绑了自己。
我原以为,以他的性格,跳下时会大喊大叫,
出乎意料,刚开始很安静。莫非大脑瞬间短路?
但过了一会儿,他就开始骂了,各种声调的骂。
等他下来后,我们了解到,他是在骂教练。
教练毫无人情味,没等他心理做好准备就推了下去。
武总真英雄也!
(八)
爬山涉水之后,其实也没什么可玩的了,于是决定返城。
在顺义吃了个告别宴,米饭还没上,菜就没了。
人多就是这样,何况一个个都饿了。
于是又加了一道菜,大家畅所欲言,欢乐无比。
武麦夫妇晚上乘机出国,祝一路顺风。
道别之际,完成了花生交接仪式。
小金是个好心人,听说我喜欢吃花生,顺便送了一袋给我。
相比之下,你得知道徐耀有多可恶,
一个信佛的人,在剃度之前还想着给我花生里放点芥末。
不过考虑到他是第一个蹦极的人,即使不看他佛面,也得抱一下他佛脚,也罢。
苏冉兴奋劲显然没过,车上还想着中秋去坝上旅游。
灌木林啊灌木林,秋天的灌木林。
返城之际的讲话——
伟大领袖指示我们,在日益复杂的国内外形势下,我们必须做到:
两手都要抓,一手抓生产,一手抓革命;
两手都要硬,学的过硬,玩的过硬。
同志们,你们即将成为社会的砥柱,并将继续作为社会的砥柱而活着。
赚钱养家,已是每个八零后责任所在,要学会创造生活,要学会热爱生活。
同时,不断地完善自我,亦是必须。
在不违背社会道德情况下,尽情发挥自己的聪明才干。
想去墨脱的赶紧去墨脱,想研究机械运动的赶紧去研究。
多运动,多看书,少读爱情语录。
鸣谢所有参与活动的朋友们:
苏冉,小金和巴拉克,史瑞,小猪,老常夫妇,武麦夫妇,吴洁,徐耀,and me。
就这样吧。
谨以此片献给那些为永动机事业做出不懈努力的人们。